无眠

很认真的写了,但文笔限制了我的想象...
大概就是我觉得人偶师刚走出噩梦的时候...
夜已深。
今日似乎格外的漆黑。四周透不进一丁点光亮,浓墨一般黏稠而又如影随形。往常总会有的钟鸣声、婴儿哭喊声不知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声的寂静在本就阴暗的世界又添上一抹诡异的森然气息。
这是城中心一间小屋。屋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中不难看出主人乐观开朗又不失严谨的性格。现在那些简陋的家具也似蒙上了一层薄雾,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着。
就在这样一个房间——
男人轻声如同呢喃的威胁声、倾身上床时床铺的不堪重负声;少年低低的呜咽声、渐渐扬起的祈求声、怒骂声;衣料摩擦间的絮絮声......在周围的寂静中更显清晰起来。
在剧烈挣扎无果后,少年紧闭起眼睛,长长的鸦羽似的睫不停颤抖着,在眼帘上投下一片阴翳,细瘦的双臂无力地从铺上垂下,在半空中微微曲起,那肤色映起一种病态的惨白,整个人看上去已不似活人。
明明五官还是那副模样,可少年却判若两人。没有人会相信,那个明朗的勇敢少年和这个被压在身下的病恹恹的毫无生气的皮囊会是同一个人。
少年嗓音嘶哑,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忍受着。
浓墨似的黑暗掩盖了一切罪恶。
刹那,他明白,从此在他的生命中,再不会有天亮了。
然后,画面一转。
执法机器人小心的步伐;沙发上毫不设防的仇人;少年苍白的面庞、眼边幽深的亮粉、微扬起的唇角,背在后头的手中紧攥着一把短匕首。
随后,少年轻柔的嗓音响起,如同情人的耳语缠绵悱恻,发出的声音却冰凉幽冷,让人想起深渊之下的凛冽。
少年命令道:“杀了他。”
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终结。
那把匕首终于出鞘,被精心擦拭过的刃在灯光下反出刺骨的痕迹来,像一道雪白的闪电似的匹练,在半空中划出一记完美的如同演练过多遍的抛物线。
那一刻,少年眼中闪烁的是惊心动魂的滔天恨意。
再然后,没有再然后了...
因为少年,不,是人偶师大人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那双曾经明媚的眸中深不见底死气沉沉,没有了任何欢喜的、难过的、悲伤的情绪,几乎要与眼周的亮粉融为一体。他的皮肤依旧很白,这种久病不愈的颜色让他看上去与自己操控的人偶毫无二致。
过了一会,他翻身下床,身上曾属于某个执法者的黑色皮革被带起的风吹动,身下破旧不堪的禢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走路的时候也轻飘飘的鬼魅一般没有重量。
他径直走向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力地,粗鲁地,恶狠狠地揉搓着面上的亮粉,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因过度用力泛起了青白色。
然后他仰起脸,重重闭上眼,倚在身旁墙上,脖颈的线条勾勒出喉节细小的凸起。未抹尽的水滴沿着面颊的弧度缓缓下落,远看就像一场无声的哭泣,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疼痛。
少年闭起双眼的模样一如从前,可过往的终究是回不去了。
所以他再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喉咙口打转的那句“为什么”终究是没有喃喃出口。
远处,渐渐染上了些许鱼肚白,丝丝缕缕萦绕着周围的黑暗。
——天亮了。
又是一夜未眠。